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香椿树 红裙子
2021-04-07 23:20:27    作者:马亚伟

我8岁时,迫切想得到一条红裙子。那年,我被老师选中排练舞蹈节目,要在儿童节演出。可是因为我没有红裙子,老师让我退出舞蹈队。

回到家,我大哭起来。家里经济拮据,过日子都紧张,哪里有钱买奢侈的红裙子,妈妈一筹莫展。这时,奶奶说:“别着急,总会有办法的。”奶奶摸着我的头安慰道:“明年夏天,保证给你买红裙子。”

第二年春天到了,奶奶院子里的那棵香椿树绽开了绿莹莹的新芽。奶奶开始张罗着借自行车,准备箩筐。我问奶奶:“要出远门吗?”奶奶笑眯眯地指着那棵香椿树说:“瞧,香椿能吃了,赶明儿我去城里卖香椿,卖了钱,好给你买红裙子哦!”原来,奶奶一直惦记着她许下的诺言。卖香椿,就是她想出的办法。

奶奶小心翼翼地攀上自家的矮墙,站在墙头上摘香椿。我在树下抬头仰望着,心都揪紧了,生怕她摔下来。我大喊着:“奶奶,等我爸回来再摘吧!”可奶奶依旧专注地摘着。奶奶上了年纪,腿脚已经不灵便了,她吃力地够着小小的香椿芽,轻轻摘下,再放到篮子里。我帮不上忙,就跑到邻居家喊我的玩伴小凯帮忙,他比我大两岁。小凯来到树下,对奶奶说:“奶奶,你下来,我爬到树上摘!”

小凯爬到香椿树上,摘起香椿来,得心应手,还不时冲我做鬼脸。奶奶一个劲儿嘱咐:“当心点,当心点!”一会儿工夫,我们已经摘了好多香椿。奶奶在自行车上绑上竹筐,把香椿放到竹筐里,再趁着新鲜,蹬上车子带到城里去卖。家离城里有20多里地,这一趟去,辛苦是不必说的。我总是想象,奶奶在城市的楼群里,放开她响亮的嗓子,吆喝着,众人过来,把香椿一抢而光。其实,卖香椿远远不是这么简单。奶奶每次出去,都是天黑了才回家。她数着赚来的零零碎碎的硬币和毛票,一脸欣慰。

那个春天,奶奶一趟趟往城里跑,直到香椿老得不能吃才不去了。最后,奶奶把赚的钱,仔仔细细地算了好几遍,然后开心地对我说:“今年夏天,你能穿上红裙子了。”

那年夏天,我果真穿上了奶奶买给我的红裙子。红裙子漂亮极了,我兴奋地手舞足蹈。奶奶笑了,说:“穿上红裙子,显得小脸蛋更白了,真好看!”这条香椿换来的红裙子,成了我的最爱,儿童节我穿着它参加了舞蹈表演。

多年过去了,奶奶早已离开了我,院子里的香椿树长得更茂盛了,每年我们都会吃到美味的香椿。奶奶卖香椿买红裙子的事,是我童年最温馨的记忆。奶奶的话,我也牢牢记在心上:“总会有办法的。”只要心中有爱,无论面对多大的困难,总能想出好办法来。

□马亚伟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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